曾经读过的一篇文言文——曾子杀彘 （zhì）——是我印象最深刻的。是一篇很简短，但却意义非凡的文言文。包含了做人的道理和父母的职责。主要讲的，就是信守承诺。故事很简单，就是曾子之妻对儿子随便说了一句话，曾子就履行承诺。原因就是，你所做的，就是孩子所学的。不信守承诺之人，就是骗子。而且，孩子也同样学到了如何骗人。

骗人，可以算是一种非常基本的生存本能，就是骗取他人的信任，从而得到短暂的好处，是非常自私自利的行为。若以长远而言，为大众的利益而言，信守承诺，遵守诺言，才是正道。（就如同使用信用卡，讲求的就是信用。有借有还，再借不难。）

很多人，讲的时候，比唱的还好听。做起来，开始觉得艰难，就逃避责任，或是推卸责任，反正就是不负责任。也有很多男女，在恋爱的时候，什么山盟海誓，海枯石烂。到要负责任的时候，就开始畏畏缩缩。（也不想想被欺骗的一方是什么样的感受。）

没有这么样的本事，就不要说这样的大话。若警告孩子说，再做错就要惩罚，那到时就必须惩罚。就算流着血泪，也必须往肚子里吞。只有这样，才是真正的教育子女。因为这是言出必行。如果没有狠心惩罚的能耐，就不要说那样的话。同样说过会奖励子女，就必须给予奖励。

但世事哪有那么美好。骗子到处都是。身边的人，包括自己，哪有没说过骗话的？

纵然吾是如此的软弱，吾还是坚持全力信守承诺。纵然身边的人欺骗过我，甚至是不断地欺骗我，我也尽可能不对自己的许诺食言，没有必要以怨报怨。纵然这样的生活方式非常艰难，但只有这样，才能在软弱中成长。因为我相信，那在天上的，是永远忠信的。就算所有人都会背叛我，那在天上的，依然是绝对忠信的。

话说，『大话西游』中有段经典的对白。

至尊宝说：“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我讨厌的人呢？请你给我一个理由好不好？拜托！” 菩提说：“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？” 至尊宝：“不需要吗？” 菩提：“需要吗？” ……

爱是非常抽象的，因为包含了情感与理智。个人认为，爱应该要理智的。所以，爱需要理由。没有理由的爱，不能坚持。因为理由而爱的爱，也许艰难，但却能长久。

婚姻，在天主教来说，是非常神圣的。因为结为夫妻后，就不可分开。因此，要决定在一起并结为夫妇，是非常慎重的决定。通常未婚夫妇必须参与婚前辅导，让自己对婚姻有更深的了解。当在司祭及亲友前宣读誓言的时候，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而完全出于自己的意愿许下这个承诺的。教会内的婚姻，是没有离婚的。但如果婚姻中包含欺瞒拐骗，或是威胁逼人，导致婚姻的承诺并非出于完全的意愿，这样的婚姻就属于无效。因此，若两人结合是出于一时的冲动，或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，对双方都有极大的伤害。因为结为夫妻，就是一生人的事。

两人相处，最重要的是沟通，并互相体谅。需要让步时，就放下颜面退出一步。纵然一方也许从来都不承认自己错，从来都不让步，明白事理的一方，就算悲伤也要让步。谁叫他明白事理。

没有什么爱情是不艰难的。父母埋头苦干，就是为了子女。爱的理由也很简单，就因为是自己的子女。因此，爱自己的丈夫或妻子，正是同样的理由，因为对方就是自己许下承诺的终身伴侣。当许下承诺的时候，就是以就算对方会背叛都需要面对的顾虑下而做出的承诺。

正是因为这个理由，就算在人生中，又遇到另一个更为心有灵犀的人，更甚于自己的丈夫或妻子，都不会去背叛自己的伴侣。因为自己的承诺，出于理智，就算有一丝背叛之念，都不可做出背叛的事。正是如此，爱才能长久。

如果没有理智，要背叛时就会说自己当时是如何无知。再过十年，又会说自己现在无知。这样的人，再过一千年，也还是无知。就是因为只爱恋爱的感觉，所以昨天交往，今天结婚，明天蜜月，后天劈腿，再闹分手，然后不停地轮回。就是因为没有理智，恋爱时许下天花乱坠的承诺，什么山盟海誓，什么海枯石烂，什么天长地久。到分手时，什么都是当年太傻太天真。

记得曾经有一首歌，郑智化的《有关于承诺》，歌词写道：“有关于承诺，绝对不是随便说说。敢说就敢做，当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。”如果没有本事对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任，就不要随便许下承诺。

如果说爱没有理由，那想要分开的时候，请记得自己所许下的承诺。因为那个承诺正是应该坚持爱的理由。

很多小孩希望自己能够快快长大，因为能够做很多大人做的事，其中就是不需要再读书。当长大后，就恨不得自己像儿时般无忧无虑吃喝玩乐。

成长是人的必经之路。随着年龄的成长，环境的因素，人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学到很多东西，尤其生存的技能。正是如此，小孩学习说话，为了能跟他人沟通，表达自己的思想或需要。婴儿渐渐长大后，能自己站立走路跑步，阅读写字算数。会做的事也就越来越多。同样，责任也随之而来。

当一个人有责任的时候，正是需要做出牺牲的时候。正如一个心智四肢都健全的成人，且有能力工作，正是工作养家活口的时候。正如一个成年的孩子，正是有责任照顾年老的父母的时候。正如一对刚为人父母的夫妻，正是有责任养育儿女的时候。养家活口，照顾父母，养育子女，都是需要做出牺牲的。牺牲自己的时间，牺牲自己的精力，甚至金钱，摈弃自己的喜好、娱乐消遣、甚至自己的理想，还要压抑自己的脾气，承当一切压力。这就是自我牺牲的时候。

当我们有责任的时候，就是我们要做出牺牲的时候。只要有责任感，就会做出这些牺牲。相似的，父母常常为子女牺牲，除了责任以外，就是父母对子女的爱。爱的多，所以牺牲的多；那牺牲少的，正是爱的少。

天主教有个告解圣事。这篇我并非是为了谈告解圣事。而是告解圣事中的一部分，即省察。省察是告解中的其中一项非常重要的部分。省察就是要看清自己的所作所为，看清自己所犯的过错。当然，好的省察是通过圣经和告解手册的辅助来省察自己的过错。因为很多时候，犯了错误后，久而久之，就觉得是理所当然的，就不将其视为罪过。

这里我不讨论告解在神修上的益处。但是，通过告解，可以看清自身的弱点。尤其是那些很常犯的罪过，正是自己的弱点，像贪吃、懒惰、愤怒之类的。

很多时候，人往往只看到别人的错误，而看不见自己的错误。正如经上记载，只看见别人眼中的木屑，而看不见自己眼中的大梁。因此，当要指责别人时，必须事先弄清是非黑白，反复思量，才下判断。必须先自我省察，看清自己是否存有偏见。

很多时候，人往往用自己的标准衡量他人。认为他人骄傲，其实那就是以自己的骄傲来衡量他人。在别人后面说别人不好，这正是自己不好的时候。当他们认为自己做得最好的时候，也许正是最坏的时候。

有时，人会觉得被某人所辜负，觉得错在对方，而且是非的状况也不会好转。这时，也许正是需要自我反省的时候。也许问题出于自己。若经过反复思量，都对得起天地良心，那也就不必在意那是非的状况，因为清者自清。若问题出于自己，那也许就是需要承认自己的过错，做出让步的时候。但往往很多人基于面子问题，一错在错，认为自己是绝对。因为当他认错，就表现出自己的软弱，并还要承认自己之前的行为都是错的。因为承认错误，也是需要勇气。应该明白，人非圣贤，孰能无过，知错能改，善莫大焉。但往往人的内心都是执拗顽固。

因此，凡事都需要将自己眼中的大梁取出来，才能看清别人眼中的木屑。取出大梁，也不是一次而永久有效的。是需要常常省察，才能达到明镜止水，大公无私。

看了“绝代商骄”中所说的“鲶鱼效应”，才知道，有时一组人中，有一两个“坏人”，反而能让其他组员更团结。

后来看了蔡志忠的《道家思想》里头的“无用之用”，那才是微妙。《菜根谭》说得好：“地之秽者多生物，水之清者常无鱼，故君子当存含垢纳污之量，不可持好洁独行之操。”

一些完美主义的领导者，懂得用人，知人善用。纵然知道每个组员不是完人，但由于过于完美，还是希望整组能够达到完美效果。他们能够把各各组员应用在应当的位置，这是难得的。但是却不是有很多的领导者明白“无用之用”。“无用之用”也不是每个人都会，是必须有创意的人，或得到灵感的人，才会懂得“废物”利用。

正如《鬼谷子》的《决篇第十一》，不管是君子或是小人，都应该学会使用。那就是用人之道。如一代枭雄——曹操的唯才是用。

因此，要做个领导者，必须有含垢纳污之量，并要学会无用之用，将每个组员应用在各自的领域，那才能达到方圆并重的效果。因此，有时必须舍弃自身的喜恶之念，方能达到无私之境界。

（若不懂得无用之用，就不要把无才之人纳入麾下，免得弄巧成拙。）

前几个星期听到电台，提到了夫妻吵架之间的话题。特别来宾在讨论夫妻吵架时说了一个令我印象深刻的论点（论点印象深刻，其它的我就记不清了）。她说夫妻间的吵架（良性的），就像老师教训学生般，骂完了学生，学生也不可能第二天就会改变。每天骂，每天都不会看见任何改变。但是，时间久了，只要不放弃教训学生，他们有一天就是会改变。

这个论点对我印象非常深刻。很多事情，教育也好，朋友之间也好，父母兄弟姐妹夫妻子女间的关系也好，要改变对方，就如浇花般。比如朋友脾气不好，既然是朋友，就尝试指摘对方。纵然没有立即改善，但当他改善的时候，也许他就会对你说：“记得你以前这样这样对我说，所以我今天这样，就是听了你的话。”家人亦是如此。父母对子女有绝对耐心，但又何曾对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伴侣有这般的耐心？

如浇花般，每天浇灌，每天观察，也见不到任何改变。但是久而久之，就会发现原来已经逐渐改变。

现在的科技发达。什么都讲求快速。快速固然好，若为了逸乐而快速，反而令人颓废。

为了考试而恶补，只为求得高分而没有意义地学习；父母为了虚荣心，将孩子送去某某速成班；为了瘦身，不愿运动而吃减肥药；为了迅速赚钱去偷拐抢骗；为了迅速赚钱，整天等着赚一笔横财；为了不要过穷日子就整天想着找个有钱人嫁了（娶老婆没钱是不行的）；为了快速升职，整天对上司阿谀奉承；满身病痛，为了快点痊愈，就治标不治本地吃药打针；青年男女为了快，结果未成年就得结婚生子。

“快”其实不是真正的原因。而是自身的惰性、没有毅力、没有耐性、不能面对挫折、喜新厌旧、享乐主义、最求逸乐以逸待劳，因为这些才想要捷径。

当想要的东西，不能在自己所期望的时间内得到，就立即放弃，另求新欢。当得到了之后，因为厌倦，就立即舍弃，另求新欢。得到也好，不得也罢，反正都不能持之以恒。

因此，唯有持之以恒，拥有恒常之心之人，方能看得长远。

（练太极拳吧。那正是一种锻炼意志坚强定性的好功夫。）

话说少年时期，遇到一个对我神修上有很大启发的一位神父。是非常严厉的神父。

因为跟着益友（益友难求），就参加了生活营，类似避静的那种。参加人数寥寥无几，都是中学生。

神父叫我们自我介绍，并叫我们说出自己的优点或爱好。话说，那个时候还很青涩非常嫩草的我，对自己的存在、人生都还很模糊。说优点，也说不出口；说爱好，也没什么爱好，总不能在那样的生活营里说我喜欢看漫画吧。说才能，也没有什么才能。运动嘛，又没有运动细胞；读书嘛，也平平无奇。高富帅也完全不在我的世界里。

神父当时说，他很开心我们这些年轻人会参加这种小型的生活营。他就告诉了我们什么是“圣召”。他说：圣召其实并非只是指着成为神职人员而言。圣召是指，天主召叫每一个人去做真正属于自己的事，即是天主所安排于每个人的事。因此通常人们都会以去当神父而言。若我们知道这个圣召，我们可以回应这个圣召。回应这圣召的话，我们才会过着充实的生活，在各各方面都会得到成长。但有些人，因某些原因而不愿回应圣召，也许为了钱财，或是其它原因，最后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或工作，这样的工作叫做career。这样的工作，是没有任何热情的。并在各各方面都不会成长，尤其神修方面。

而要认得我们自己的圣召，就要知道我们自己的兴趣、嗜好等。就是当我们在做某些事的时候，会感觉到力量源源不绝的涌出来。这其中就是我们自身的才能，或叫做“天赋”，一种独特的能力。因为这才能是天赐的，一种恩赐。

话说另一个神父也讲说圣经里的塔冷通的比喻，也就是talentum，也就是talent（天赋）。说每个人都至少有一项天赋。

当时的我，还不知道自身的天赋是什么。但很好的，就是透过这样的生活营的启发，才会不断寻找自己的塔冷通，并建立自己的才能。

庆幸父母是自由派的。只要不是做伤天害理下流低俗浪费人生的事，基本上都不怎么反对。因此我才有机会接触到生活上属于自己的人事物。经过岁月的摧残，人生的历练，终于渐渐地形成自己的才能。当然，才能要成长，那才有趣。如果才能一下就成长到饱和的状态，没有可进步的余地，就没有什么意义了。

身为教育工作者，经常告诉年轻人去做自己喜欢的，且有意义的事。只有那样的事，做了才不会后悔。

 

（但话又说回来，曾经看过一部漫画，其中一段有个人问主角说，若把自己的爱好变成了事业，那还会否对这个似爱好又似事业的工作充满热情？我忘了其中的答案，不过应该不是很重要。）

 

后记：人生中往往有时会做出了错误的选择。若能放弃，也许退一步反而让自己有更进一步的空间。但有些错误的选择，却没有后悔的余地。若是如此，只有坦然承受一切后果，弃绝自身的欲念，改变自己的观点，也是成长的过程之一。就用“苦尽甘来”度过人生吧。或往好的方面想：这就是“天命”。

有所爱，就必有所恶（wù）。爱恶分明者，即性格鲜明者，亦作有性格之人，或有个性之人。

性格鲜明之人，即有原则之人，因为爱恶分明。爱恶分明，未必是非分明。因为要明辨是非，是用理智；而爱恶主要是出于性情。

性格鲜明之人，如两刃之刀。有利亦有弊。遇到相似之人，一拍即合；遇到相斥之人，一拍即散。因此，遇好则更好；遇坏则更坏。

有所爱恶，人之本性。但因性格鲜明，个性方刚，而不能随波逐流。因不能随波逐流，而无法生存（物竞天择）。因为性格过于鲜明，而有违生存之道。

因此，性格鲜明，个性方刚者，应学会收敛性情，修心养性。人可以有所爱，亦有所恶，但应表达中庸，不该轻易将性格张扬。正如有一技之长者，不可到处张扬。

性格有如人之本领。发挥本领有时（机），如说话亦有时。

因此，见时机而行事方为妙策。

耶稣的名言，大概就是“爱自己的敌人”了。要爱人如己，还好；要以德报怨，真是很难。

话说当年，我到大学读书时，遇到了很多种人。因为大学是个很有趣的地方。各各地方的人都会齐集而来，所以可以认识到各式各样的人。

那时，有个跟我比较有“共鸣”的朋友，当时虽然我们还未很稔熟，但她待人很不错。

我就对她说：“妳人很好（不像某某），待人都很不错。”

她回应我说：“当然啦。我妈々教我，人家怎样待我（好），我就也要怎样待人。”

在世俗而言，能够做到像她这样子，就可以算很好了。先别说“爱你的敌人”，很多人连对待对自己好的人，都不能予以回报。很多都是吃里扒外、以怨报德、笑里藏刀、暗箭伤人。这些人都不会知恩图报，只会欺善怕恶。

如果遇到类似我朋友那种类型的人，已经是千载能逢的奇遇了。

“爱自己的敌人”的确很难。但对待对自己好的人好一点，应该不会很难吧。